人间烟火

2018-02-13 19:14:38 掌上衢州

何绍英

刚实训回来的孩子们身上飘着一种复杂的气味,不算好闻。我笑着说“教室里有股厨房的味道”。孩子们不好意思地说“老师,您就直接说我们身上臭得了呗,我们不生气,其他老师进来都赶紧开窗通风透气……”

“我当了多届厨师班的班主任,我熟悉这个味道,我喜欢,况且厨房的味道就是烟火的味道,谁不食人间烟火,难道Ta是神仙?”我微笑着说,很真诚。孩子们会心一笑,表示赞同。

我爱厨房,我爱美食,我喜欢厨房里氤氲着的烟火味道,喜欢厨房里的忙乱,喜欢研究各式菜谱,乐于实践,甘之如饴。

厨房是百宝箱,那里总是藏着很多的美食,是我们童年最富饶的物质仓库和最美好的精神家园。那时候,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,是一边喊着妈妈,一边冲进厨房,打开菜橱或是掀起锅盖寻找美食。

厨房也曾是我父母“秀恩爱”的重要场所,一日三餐,是他们“约会”的好时光:父亲是敬业和忠诚的助手,每次母亲做饭时他都坐在灶前烧火,边烧火边剥豆或捣大蒜,把灶膛捅得红红火火。母亲则忙碌在锅台上,俩人聊着农活、家畜家禽、收成、张三李四,家长里短,他们轻声细语,一应一和,景象颇为和谐温馨。我和哥哥边听父母闲聊,边不时地朝锅里张望,趁哥哥不注意,母亲从锅里捞起一块肉塞进我的嘴里……

在婆家,厨房是公婆“斗嘴斗法”的地方:一日三餐,都由公公掌勺,婆婆烧火。每次都能听见厨房里传来婆婆的大嗓门和公公的小嗓门,这是他们特有的交流方式,一般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在吵架。婆婆比较强势,公公脾气温和,只有顺从附和的资格,但凡意见相左,公公欲辩解,婆婆只需一大嗓子就把他的声音给压下去了,公公只有嗫嚅和小声嘀咕着,一脸的无奈和些许的不满.

饭菜烧好了,争论声也停了。此时婆婆化身无比慈爱的奶奶,她从灶台上夹起一块肉或是一个鸡腿给孙子孙女们先尝尝,在看着孩子们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,她一脸的满足和欣慰,眼神无比慈祥柔和。吃饭时,婆婆也会给她的老头子倒酒夹菜,谈笑风生,仿佛刚才的争吵从不曾发生过。

有人说,厨房是谈情说爱的地方,为家人和爱人下厨房是对爱最好的致敬。父母们的厨房,和谐也好,争论也罢,那都是他们表达爱意和亲情的一种方式,是一种分工合作的方式。感情,就在这样的厨房烟火中融合升华,婚姻,就在熊熊的灶火中淬铁成钢。父母们的厨房,有说不完的话,有“一万句顶一句”的缱绻恩爱,没有“一句顶一万句”的冷漠无奈。

夫妻同上厅堂,同下厨房,分工合作,厨房论家常,烟火话桑麻,哪怕是“厨房论剑”,龃龉争吵,也是和谐美丽的风景。

[责任编辑:祝金林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