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疫文学的时代命题

2020-03-23 07:02:19 衢州日报

【专题】众志成城,坚决打赢防控阻击战发展总体战

毛艳青

国家不幸诗家幸。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,一方面给了国人全面审视当下的机会;另一方面,出于防控的需要,国人居家以拒病毒于千里之外,情感无处抒发,只好诉诸笔端。于是乎,我们看到了文学创作的一次爆发,似乎朋友圈人人都是“作家”,每个人都可以就防疫抗疫高谈阔论。数量是有了,但似乎质量并没有上去,关于抗疫的核心问题鲜有人触及。

疫情暴发后,国人最关心的是病毒的来源或者说这次疫情的起源。武汉华南海鲜市场成为众矢之的,蝙蝠作为疑似宿主也被“人人喊打”。流行病学意义上的源头或者说“零号病人”的追踪需要时间,但从人文的角度来看,病毒、宿主只是这次疫情暴发的直接原因,根本原因还是人类无节制的活动破坏了人与大自然之间脆弱的平衡,南美亚马逊热带雨林的蝴蝶扇动翅膀,最后导致了北美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风暴。

追根溯源固然重要,但摒除食用野生动物的陋习同样迫在眉睫。非典过后的若干年里,毕淑敏在《花冠病毒》的封面上郑重提醒,20NN年,人类和病毒必有一战……如今预言成了现实,倘若后来者将这次疫情作为笔下的创作对象,哀之并须提醒后人鉴之,不能使后人复哀后人,那样的代价太昂贵了。

“对自己的身体越是毫不关心,越容易遭到它的惩罚。”昆德拉在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中如此写到。在抗击疫情中,无论是战斗在一线的白衣天使,还是活跃在后方的基层管控人员,他们的事迹感人肺腑,是不可多得的创作素材。但遗憾的是,在具体人物的刻画描摹中,置身事外的局外人“英雄化”的惯性思维,模糊了他们作为正常人面对病毒的焦虑,无谓的歌颂忽略了一具具血肉之躯所承受的压力和苦痛。这样的宣传,不仅起不到积极正向的作用,反而有可能陷入“低级红”和“高级黑”的陷阱。

在做客《新闻1+1》节目,谈到3000多名医护人员感染病毒和他们的安全时,国家卫健委医政医管局副局长焦雅辉说了这样一段话:在这一次疫情防控中,我们不需要任何“英雄主义”的号召,很多医务人员都是自觉投身到疫情防控工作中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疫情暴发前后还是有杀医伤医事件被曝出。面对这样一群可爱的人,以人为本,通过各种文艺作品把对医生群体的尊敬化为对医生个体的尊重理解,也许这才是疫情过后,医生们脱下护目镜最愿意看到的。

修辞立其诚。大部分人没有直视灾难的能力,却又具有着对灾难的敏感。疫情暴发的过程也是情绪堆积的过程,我们应该看到,这当中很多情绪的投射只是历史浪潮掀起的泡沫,没有真正留存的价值。落泪是人类面对灾难时本能的反应,倘若没有足够的理想力量去处理题材,文学就会被题材反噬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真诚,越要让自己在灾难里沉淀下来。沉淀不是逃避,而是认清灾难的本质,激浊扬清、守正创新。在这方面,阿来在汶川大地震后沉寂多年推出的《云中记》为我们做了榜样。

文变染乎世情,兴废系乎时序。文学归根到底是关于人性的学问,只有常怀“有时去治愈,常常去帮助,总是去安慰”的人文初心,笔下的文字才能迸发出“治病救人”的万钧伟力。

[责任编辑:郑飞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