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梦人口述实录⑤:执爱国之笔,写赤子之心

2019-06-16 08:39:51 衢州日报

【专题】壮丽70年 奋斗新时代


讲述:阿章  整理:钟睿

日前,旅沪衢籍作家阿章,历时六天,用手机打字,以“老校友”之名,为母校衢州一中的领导、师生及峥嵘文学社的晚辈写了一封洋洋洒洒近5000字的回信。他结合自身在时代剧变的洪流中,坚持跟党走的经历,讲述了自己的教育观和人生观。由于篇幅所限,记者整理出其中部分内容,以飨读者。


阿章(右)回母校与学妹交流。余申笑摄

在母校种下爱国的火种

我因衰老,视力下降,看稿执笔困难,趁现在还能用手机,写几点学习写作的体会,供你们参考批评。主要想表达的就是:要珍惜自己所爱,并且终生追求。我爱语文,写作就作为终身追求,虽然历经千回百转,碰壁无数,却始终不悔并乐此不疲。

1927年11月,我出生在今天的衢州市柯城区。我在浙江省立衢州中学学习的6年间,5年在石梁,最后1年在府山老校址。我在衢中的学名叫郑春辉,家里乳名“秀章”。当年进入解放区者都要改名,好避免国民党特务去家中搜查,所以,我在解放区用名“郑秀章”。

1942和1944年,日寇两次攻占衢州,我家花厅巷井旁老宅被焚,我也被迫停学半年,从学校的秋季班改投春季班。高中毕业后,我在家复习备考,同时曾应尼山小学之聘,任教数月。

回顾此生,我以为自己从青年开始就有满腔爱国热情。这是抗日战争时期,在母校省立衢州中学受到的启蒙,岳飞、文天祥、史可法的作品在语文历史课中教育了我。当年日寇侵略,屠杀抢掠,而蒋介石的国军在衢州会战中接连败北,甚至一触即溃,沦为抢掠之徒。我在衢中上学,义愤填膺。听说西南联大有爱国学生投笔从戎,参加远征军,我这个不满18岁的小青年也想报名参加青年军,上战场和日寇拼命。可惜我年龄不够,身体单薄,被退了回来。

高二时,我和同学毛毓圭都对国民党的“五子登科”、发动内战,深痛恶绝,都在思考中国如何复兴?出路何在?

毛毓圭是全面发展的高才生,被选为衢中学生会主席。我俩购买上海、北京出版的《文萃》《观察》等进步刊物阅读,对国民党的反动统治由不满进而绝望、唾弃。

那年南宗孔庙举行祭孔大典,本是文化界和孔氏后裔的大事。但孔庙已被余汉谋的衢州绥靖公署霸占,这些热衷内战的武夫也想挤进祭孔大典沽名钓誉。

我们衢中学生对孔圣人十分尊敬,一早就列队整齐去孔庙大成殿前,因到得早就排在最前面。岂料绥署的军官命令我们后退,把位置让给他们的长官。我们置之不理,这狗官竟大声吆喝。我们衢中学生哪受得了?便一哄而散,使余汉谋失了面子,十分尴尬。这是衢中学生反对国民党反动军阀的具体行动,是校史光荣的一页!

如今回顾往事,我始终认为唯有一心爱国,寻找救国救民之道,才会投身革命。我这个“阿乡”,在中共的领导下才能进步、成长,才能在上海这个“人才之海”立足,为人民做出一点菲薄的贡献。

母校奠定我写作的基础

中学时,我就是个偏科的学生,不能全面发展。其实偏才也是人才,应予以关心支持,何必视为异类、求全责备?初中,我爱读鲁迅的《祝福》《孔乙己》,深感当时旧社会的封建迷信势力之可恶,逐渐明白创作素材应该来自底层人民的生活。当时我已是“异类”,沉醉于鲁迅、契诃夫、莫泊桑的短篇小说中,学习他们的写作技巧,将其他课程置之脑后,但求60分过关。

我们那时候中学老师十分认真负责,要求学生成绩都要在80分以上。对于语文、数学、英语这些重要课程,考大学必考并占分数的,学生当然欢迎、肯学。但对音乐等辅课程就无暇顾及了。而当时有位音乐老师少年气盛,把我们当成学音乐专科的学生来要求:命令我们拿到五线谱就要唱出歌来,不会就用教鞭把黑板打得砰砰响,厉声斥责,逼得我们花大量时间学五线谱,什么上加一线下加一线,虽让我们苦不堪言,但也让我们日后受益匪浅。

考大学时我想考外语系,既能写作,又能翻译并阅读英文原著。1947年,我高中毕业,遇上蒋介石发动内战,大减国立大学招生名额。我同时考入国立厦门大学外文系和浙江大学法律系,遵父命只得学法。

发挥专长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

在浙大校园里,我有幸阅读毛主席的《新民主主义论》和《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。前者使我明白了中国复兴的途径,后者使我明白了创作源于生活。我遂投身爱国学生运动,担任学生会壁报的负责人,与校内的反动特务、退役青年军针锋相对,他们要张贴反动大字报,我出面制止,他们仗势打我,把我列入黑名单,但也有进步同学保护我。

1948年5月,我在浙大参加地下党,组织上掩护我撤退到苏北老区,进入新闻学校学习,为接管宁沪反动报纸、创建人民报纸作准备。上海解放后,我分配到解放日报社的劳动报编辑部,担任编辑记者,广泛接触到上海工厂和工人,在完成报道任务后,利用业余时间写作。从此时到“反右”前,我创作热情奔放。

我为啥会成为一个随解放大军进入上海的新闻工作者?我想机遇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自身条件:我作文较好,在校园里就有扎实的写作功底,还是共产党员。当时老区来的报社老同志,办报经验丰富,领导能力强,但对大城市陌生,采访有语言障碍等困难。他们限于条件,具有大学学历的不多,于是我脱颖而出。

当时,我应沪报刊之约,每周六熬夜,写成一篇短篇小说或一篇特写报告,方能交差。这些都分别收入我的散文、小说集。唯有短篇小说《寒夜的别离》被姚文元诬为反党分子的反党小说,被划右,全家发配西北边疆二十余年,“四人帮”覆灭后方返沪。我这点写作能力都是衢中(现衢州一中)培养的。

要为人民服务必须要有能力专长,我的体会是——专长出于爱好。如果我没有这点长处,幸运未必会眷顾我吧。所以我想,每一位同学千万不能放弃爱好特长专业,而是要孜孜地执着地追求、钻研,稍微冒尖一点,就有以此为人民服务的机会了。我认为这极其重要!

因为对某一学科执着的爱好,会使你发现发挥无限潜能。高中时,我有的同学爱好有机化学复杂的分子式,他一看就记住了,而且知道它的特点。有的同学喜欢数学,学了大代数解析几何仍不满足,还自学微积分。我则酷爱文学名句,其中的佳句至今不忘。

我认为,自己和家长都应尊重偏才的同学,鼓励他们学习其爱好和所长。培养通才和关注偏才并不矛盾,不宜强求一律。

我不能拒绝母校峥嵘文学社的同学老师,认真写了这封回信。我写作无大成就,平庸一编辑,只能谈一些平庸琐碎的往事,还请同学们不要失望。

[责任编辑:赵星星]